凌晨两点多，睡不着，鬼使神差地又点开了那个熟悉的网页。“无锡夜场业务招聘信息网”，几个大字泛着蓝光，底下是密密麻麻、不断刷新的帖子。音响里低声放着老歌，屏幕的光映在没喝完的威士忌杯子上，我一条条往下滑，感觉不像在看招聘，倒像在翻阅这个行业一页页躁动不安的日记。

前几天，一个老家来的远房侄子，扭扭捏捏地问我有没有门路。小伙子形象不错，想“见见世面”。我啥也没说，直接把网站链接甩了过去。过半天他打电话来，语气又兴奋又迷茫：“叔，这上面‘少爷’是干啥的？‘商务接待’底薪八千保真吗？还有这个‘全场DJ助理，无经验可教’，我去行不？”我听着，心里叹了口气。当年我带团队那会儿，招人哪用上网？都是圈子里的兄弟一个电话，或者场子里做得好的人直接介绍老乡、朋友，知根知底。现在嘛，这网站成了最大的集市，热闹是真热闹，鱼龙混杂也是真混杂。

你说它没用？它绝对有用。无锡这地界，夜场流动性大得像太湖的水，今天南长街的店倒了，明天太湖新城的新场子又轰轰烈烈开张。这网站就是信息的中转站，精准地拿捏着行业里那份不安分的脉搏。但你也得知道，这上面的信息，水分挤一挤，怕是能浇二亩地。那些把薪资标得天花乱坠，要求却低到尘埃里的，我劝你留十二个心眼。以我的经验看，越是写得像天上掉馅饼的，坑的可能性越大。早年我在中山路管一家不小的场子，急着要个能控场的MC，自己也在这类平台发过贴。来面试的十个有八个，简历上写着“嗨爆全场”，一开口节奏都踩不准。后来还是一个以前合作过的灯光师，给我推了他一个搞地下说唱的朋友，才解决了问题。所以这网站，像一面有点模糊的哈哈镜，既照出了行业的急切和饥渴，也把一些人和事，扭曲得亲妈都不认识。

不过话说回来，从这些五花八门的招聘要求里，倒也能咂摸出无锡夜场这些年的变迁。早些年，招“服务员”、“酒水促销”，看的是眼力见儿和酒量。现在呢？“氛围组成员”、“品牌形象专员”、“新媒体运营（线下夜店方向）”……名头越来越时髦。要求里不光要你会喝酒，还得“性格开朗，善于互动”，最好“有才艺，懂短视频引流”。这说明啥？说明客人来，不光是买醉来了，是买体验、买情绪价值、买能发朋友圈的素材来了。场子之间的竞争，也从单纯的硬件、酒水价格，卷到了“整体氛围营造”和“线上影响力”上。这是趋势，你得认。

我吃过亏，也占过便宜。记得特别清楚，有一回通过这类网站招来一个做前台的姑娘，简历平平，但面试时说话条理特别清晰，眼神也稳。我力排众议留下了她。结果不到半年，她就把预约、存酒、客户维护这些琐事梳理得井井有条，还自发做了个简单的客户偏好表，大大提升了回头率。所以我现在看人，反而更警惕那些只有光鲜外表的。在这行想做得久，站稳脚跟，比起外形，情商和头脑更重要。因为漂亮的脸蛋是消耗品，而能处理好事、维系住客情关系的脑子，才是真正的硬通货。这话可能得罪人，但这就是我的偏见。

对于想通过这个网站踏入无锡夜场的新人，我只有几句大实话：第一，别信“躺着赚钱”的鬼话，任何高薪背后都有对应的付出或风险，想清楚自己要什么，能接受什么。第二，面试时自己多去看看，感受一下场子的气场和员工状态，那比网页上任何华丽的描述都真实。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尽量别把自己“做烂”，珍惜羽毛，哪怕是夜场的羽毛。学会存钱，学点东西，看清楚这是一个吃青春饭但也能迅速见识人性的地方，别沉沦进去。

滑到最后，屏幕光有些刺眼。我关掉网页，屋里一下子暗下来，只剩窗外城市零星的光。这个行业，就像这深夜的网页，永远喧嚣，永远有人登场也有人离场。它养活了许多人，也见证了许多梦想和泡沫的诞生与破碎。网站上的信息明天又会更新一波，新的面孔带着期待涌进来，旧的故事在酒色财气里慢慢褪色。唉，怎么说呢，这就是江湖吧。无锡的夜，从来都不缺故事，而那个小小的招聘网站，不过是这些故事一个匆忙又潦草的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