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网上又刷到“闵行商务KTV高薪诚聘，日结2000+”那种广告，说真的，我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这话说出来可能得罪人，但在我这儿混了八年，上海从浦西到浦东，场子起起落落见得多了，这套话术就跟KTV里循环播放的老歌一样，旋律你都会背了。

那种广告，根本不是给小白看的，或者说，不是给完全不懂行的小白看的。它是个筛子，第一道筛掉的，就是那些犹豫、要脸面、心里过不去坎的人。能拿着号码找过去的，多半已经给自己做过了心理建设，或者，被那串数字逼得没办法了。闵行这边，场子档次拉得特别开。七宝、莘庄、老外街附近，有装修得跟宫殿似的，公关经理说话比你还客气；也有藏在老旧商业楼里的，推开门一股烟酒混合着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常年招聘？嘿，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我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这场子就像台开足马力的碎钞机，也是台消耗人的机器。女孩们是易耗品，情绪、身体、对这份工作的那点新鲜感，磨损得特别快。流动性大，才是常态。一个场子如果能保持三分之一“老人”不动，那经理晚上睡觉都能笑醒。为什么走？原因就复杂了，赚够了想上岸的，被某个客人缠上脱不了身的，身体喝垮了的，或者单纯就是心累了，觉得没意思了。

我记得有个女孩，叫小雅还是小雨，记不清了。两年前在古北一家还不错的场子面试过。她跟别人不一样，穿着素净，说话声音细细的，简历居然还是大专学历。我问她为什么来，她低头搓着衣角，说家里急用钱，就想快一点。她那种拧巴和生疏，在当时的我看来，是干不长的。果然，听说她第一个月几乎天天哭，被客人摸下手都要躲。但大概三个月后吧，我又在另一个局上见到她，画着精致的妆，游刃有余地坐在一个老板旁边，劝酒、说笑、挡酒，分寸拿捏得刚好。她看见我，远远地点了下头，眼神里那点怯生生全没了，只剩下一种熟练的淡漠。你说她成功了吗？按这行的收入标准，算了。但你说她付出了什么，我心里有数。那种初始的“自己”被快速磨掉的过程，不是每个人都受得了的。

还有一点，很多人以为这行拼的是酒量。以我的经验看，大错特错。酒量是基础门槛，撑死了算个血条。真正拼的，是情商和底线管理的能力。你得能在几分钟内判断出客人的类型，是来找乐子的，是来谈生意的，还是来发泄情绪的。话该说到几分，酒该劝到几成，身体接触的边界划在哪里，怎么巧妙地维护这点边界而不让客人翻脸，这里面的学问，比喝下一瓶黑方难多了。我见过能喝两斤白酒但开口就得罪客人的，也见过一杯就脸红但能让一屋子人都开心、小费拿到手软的。

说起小费，这才是收入的大头。底薪？那只是个笑话，也就够买个化妆品的。所谓日结两千，那是理论上限，是头牌在旺季周末的辉煌战绩。平常日子里，你能拿到手的，取决于你的本事、客人的大方程度，以及，很重要的一点——场子的“靠谱”程度。有些场子，经理抽成抽得狠，客人的消费清单也做手脚，女孩子最后到手的，跟承诺的差一大截。怎么判断？我教你个最土的办法，别光听经理吹，找个非周末的晚上，去那家KTV楼下转一转。看看进出的都是什么人，看看那些下班出来的女孩子脸色怎么样，是疲惫中带着点轻松，还是满脸晦气甚至带泪。那种氛围，装不出来。

所以，如果你真想试试，抛开那些道德层面的东西不谈，咱们就聊点实在的。第一，面试时别光听，你要看。看带你的人对普通服务员是什么态度，看仓库里酒水摆放得整齐不整齐，这些细节往往暴露管理。第二，第一个星期，别想着赚钱，多看多学。看看那些业绩好的老人是怎么做的，怎么点歌，怎么倒酒，怎么开启话题。第三，也是我最想说的一点，进去之前，给自己设一条绝对不跨过的线，并且想好退路。这行干久了容易迷失，来钱快，消费水平上去就下不来，更可怕的是，对人的正常情感认知会有磨损。你会习惯用交易思维看待人际关系。

到头来，在闵行，或者说在任何地方的夜场，“招聘”这两个字，招的从来不仅仅是员工，更是一种短暂燃烧的青春和情绪价值。它给你快速的回报，也向你索取昂贵的东西。这里面没有对错，只有选择和代价。就像我常说的，这行当，你能看见最快的人性，也能看见最深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