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市还有夜场招聘会吗？

前两天，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小兄弟突然微信我，支支吾吾半天，最后问：“哥，听说南宁哪个酒店最近有夜场招聘会不？我想去看看。” 我看着屏幕愣了好一会儿，不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而是这话一下子把我拽回了五六年前，那种烟雾缭绕、人声嗡嗡的场面，好像上辈子的事了。

我记得特别清楚，那会儿我还在青秀区那边一个挺大的场子当服务员，自己也经历过，也替经理打过下手。所谓的“夜场招聘会”，十个有九个是在朝阳广场或者火车站附近那些老宾馆的会议室里搞的。走廊里就贴满了红红绿绿的纸，印着“高薪日结”、“时尚领班”，薪资数字写得能吓死人。推门进去，嚯，那味儿可真冲——劣质香烟、廉价香水，还有一股子陈年地毯的闷气，混在一块儿。几张破桌子一拼，后面坐着的人，有的穿着紧身衬衫露着纹身，有的套着不太合身的西装，眼睛像探照灯一样，从你进门就开始扫，从头到脚，速度很快，看你走路的架势，看你的穿着，甚至看你敢不敢跟他对视。桌上那叠宣传单，彩印的，灯光一打，上面承诺的“月入过万不是梦”的字样都快反光了。

那时候，这种场合是真热闹。刚毕业的学生、从县城上来想找快钱的年轻人、还有不少白天打份工晚上想兼职的，男男女女，挤在一屋里，空气都是躁动的。经理们说话也直接，嗓门大，画饼画得天花乱坠。但以我的经验看，这里面，水分跟那空调房里凝结的水汽一样多。很多你当场填了表，说让你等电话，然后就再也没音讯了；有些倒是急切，恨不得你当场就跟他走，去“试工”，那种你心里就得打个突突了。

话说回来，你现在让我在市里找一场正儿八经、像人才市场那种的“夜场招聘会”，我还真指不出个准地方。不是绝对没有，偶尔可能还有哪个新开的场子想快速拉人，搞个小型集中面试，但那种几年前遍地开花的景象，是真没了。

为啥呢？我觉着吧，这里面门道变了。首先，这行流动性大得吓人，但渠道早就私密化了。谁还大张旗鼓去宾馆租场地啊？效率太低。现在都是靠“圈”。每个场子的经理、领班，手里都攥着几个甚至十几个微信群，里面全是以前干过的、想跳槽的、朋友介绍的。场子里缺人了，群里发条消息：“今晚男服两名，形象好点的，能喝点的，私我。” 可能半小时人就齐了。这种渠道过来的人，知根知底，哪怕不熟，中间也有个担保，用起来比招聘会上那些完全陌生、背景一抹黑的人放心多了。说白了，这行越来越讲究“安全”和“可控”。

再一个，场子现在也更“精”了。他们想要的是…呃，怎么说呢，是那种能迅速融入氛围的人。光看一张简历、几分钟对话，根本看不出来。所以很多经理宁愿让你直接到场子里来，哪怕只是坐着观察你一晚上，看你放不放得开，有没有眼力见儿，甚至看你喝酒爽不爽快。这种“实地考察”，比在招聘会上空对空地聊，管用十倍。我有个小兄弟，阿峰，现在在星湖路那边一个酒吧当小主管了。他当初怎么进去的？就是在店里泡了三天，每天点杯最便宜的啤酒，逮着机会就跟当时的值班经理递烟聊天，混了个脸熟。后来那边缺人，经理一想，哎那小子挺机灵，嘴也甜，就问了他一句，直接就试工了。你看，这比跑什么招聘会不强？

说到招聘会，其实它自己把自己口碑也搞坏了不少。早些年太多不规范的，打着招聘的旗号，干着别的勾当。比如忽悠人交什么“服装费”、“培训费”，或者承诺的薪资根本兑现不了，把人骗过去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钱。这种事出得多了，稍微有点心眼的人，听到“夜场招聘会”这几个字心里都犯嘀咕。信任这东西，砸碎了再想拼起来，难。

所以，回到我那小兄弟的问题。我给他回的是：“别惦记什么招聘会了，那都是老黄历。你真想干，两个法子最实在：一是直接去你瞅着不错的场子，找机会跟经理或者主管搭上话，诚心点问要不要人；二是看你有没有朋友在做，让他带你进去，这是最快的路。不过话说回来…”

话说到这儿，我忍不住想起另一个事。以前我带过一个老乡进去，小伙子长得精神，以为这行就是喝喝酒、玩玩闹闹就把钱赚了。结果干了三天，天天晚上两三点下班，脚肿得跟馒头似的，还要对着难缠的客人赔笑脸。第四天就跑路了，跟我说：“哥，这钱我挣不了，太磨人了。” 真的，那份累，是心累加身体累，没点韧劲和情商，光看着人家“日结八百一千”的眼热，进来就得崩。

这份工作吧，它就是这么个复杂的玩意。来钱可能比端盘子快，但你得付出相应的东西。我见过小姑娘被奇葩客人气得躲在洗手间哭，擦干眼泪补好妆又笑着出去的；也见过原本内向的男孩，干了半年变得八面玲珑，攒下了第一笔做小生意的本钱。我自己呢，在里面交到了两个到现在还能借钱的真朋友，也见识了太多人性里光怪陆离的一面。有个瞬间我记得特牢，有次一个客人醉狠了，忘了拿手包，里面现金不少。我们捡到交上去，后来客人回来千恩万谢，硬塞给我们小哥几个一人两百块钱。那天晚上下班，我们几个蹲在马路牙子上吃炒粉，心里头那点暖意和干净感，在那种环境里显得特别珍贵。这东西，你没干过，很难体会那种复杂的滋味。

所以，绕了这么大一圈，你要是非逼我给个答案：南宁市还有夜场招聘会吗？我的看法是，那种传统意义上，敲锣打鼓、摆个摊子就招人的大型公开招聘会，真的很少很少见了，几乎可以算绝迹了。但是，“招聘”这件事，在这行里从来没停过，它只是换了一层皮，变得更隐蔽，更依赖关系和圈子。它从嘈杂的宾馆会议室，转移到了灯火迷离的场子角落，转移到了24小时不停闪烁的微信群里。

最后，给所有像我那兄弟一样，心里痒痒想试试这行的新人几句实在话吧：第一，别信那些吹得没边的高薪广告，天上不会掉馅饼，掉了也可能是铁饼。第二，先想清楚自己图什么，又能承受什么，这行吃青春饭，更吃情绪和身体。第三，如果决定要进，找个靠谱的引路人，比什么都强。直接去场子里问，或者朋友介绍，都比你在网上瞎找的什么“招聘会”信息可靠十倍。这行水浑，找个能帮你蹚一下路的人，至少不容易淹着。

嗯，大概就是这样了。说到底，哪有什么一成不变的招聘会，有的只是这个行业自己生存和选择的方式，一直在变。而你我，不过是跟着这波浪，沉沉浮浮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