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帮老陈的新酒吧找店长，我在一个挺有名的招聘网站上挂了职。好家伙，一周收了快五十份简历，电话接到手软。我挑了十个看起来最顺眼的约来面谈，你猜怎么着？九个半是“水货”。有个哥们简历上写着管过两百人的团队，一问他夜场酒水毛利率怎么算，支支吾吾半天，说都是财务的事儿。最后一个勉强能用的，干了不到俩月，招呼不打就跑去长沙了，说是机会更大。那之后我就琢磨，在衡阳这块地界，想给夜场招个靠谱的“管家”，光盯着那些花花绿绿的招聘网站，真不行。里头门道多，水深。

得，咱就唠唠我这些年用过的几个主要“鱼塘”。先说个全国性的，58同城，赶集网现在也算它一伙的吧。我用这玩意儿的感觉，就像去解放路的旧货市场淘古董。人多，杂，啥背景的都有。刚入行那会儿，招服务员、保安，我首选就是它，便宜，量又足。但你要找管理岗，比如经理、主管，这里头捞到真货的几率，跟你买彩票差不多。来投简历的，很大一部分是“跨界英雄”——昨天可能在工地上带班，今天就觉得能管好一个场子。他们对“夜场管理”的理解，有时候天真得可爱，觉得就是带着兄弟看看场，客人来了热情点。我有次面试一个，简历写得那叫一个漂亮，“具备丰富的团队激励经验”。我问具体怎么激励的，他说每个月团建请大家吃个烧烤，谁不听话就扣钱。成本控制、客诉处理、供应商对接？一概不知。所以我现在用它，只限于最基层、最紧急的补缺。想淘换高端点的，基本是浪费时间。

再说说BOSS直聘。这平台在年轻人里火，互动感强。我用它招过一些偏营销、策划类的管理岗，比如负责抖音短视频的运营主管。感觉呢，像在逛一个精心布置的精品店，但里头东西是不是真的“精品”，还得你有一双毒眼。这里头的人，普遍简历包装得漂亮，术语一套一套的，“私域流量”、“沉浸式体验”、“用户心智”，聊起来头头是道。我印象特深的一个，从长沙回来的，资料照片看着就精英，聊了半小时，全是各种我听过的没听过的案例。最后我问他，如果我们场子周五晚突然爆满，服务员忙不过来，有客人因为等位太久要退订金在网上发差评，你怎么现场处理同时控制线上舆情？他愣了半天，说这个需要团队协作，他要先了解一下我们的人员配置。得，纸上谈兵。BOSS上的好处是直接沟通，反应快，适合找那些需要新鲜想法、对线上敏感的位置。但坑就在于，水分同样不小，而且很多人的稳定性存疑，可能今天觉得衡阳是蓝海，明天就觉得空间太小要撤。

衡阳本地的招聘渠道，比如一些本地人才网或者信息港，我用得反而谨慎。这地方小，圈子更小。在这些本地网站挂出高薪招夜场经理，来的很多是“老熟人”。要么是以前在我对手那儿干过的，想跳槽；要么是行业里辗转了好几家的“老油子”。他们的优势是上手快，本地规矩门儿清，三教九流可能都认识点人。但缺点也一样明显：容易带来原来场子的习气，甚至可能是非，薪酬要求还不低，因为他觉得他“有资源”。我用这类渠道，一般是朋友场子缺个能立刻镇住场的“老杆子”，救急用。而且要反复背调，衡阳夜场圈，谁干过啥，稍微打听一下，基本都能知道个七七八八。

说到这儿，你大概也听出来了，我对纯靠网站招核心管理岗，信心不足。在衡阳，或者说我觉得在大部分人情社会底色浓的三线城市，最硬通的“招聘网站”，其实是你的手机通讯录和微信朋友圈。我后来帮老陈找到的那个靠谱店长，就是通过以前带过的一个小弟介绍的，那小弟现在在郴州干，他表哥正好想回衡阳发展。一个电话，约出来吃顿饭，以前在哪个场干过、管过多大团队、为什么离职、酒水供应链认不认识人……一顿饭下来，比在网上聊十个人都清楚。圈内人推荐，有个担保的意思，稳定性高，知根知底。成本也低，可能就是一顿饭、一条烟的人情。我现在自己虽然不做全职了，但朋友找我帮忙看人，我第一反应永远是“我帮你问问圈里谁有合适的人选”。

所以你看，网站有用吗？有用。它是一个广撒网的漏斗，能帮你接触到原本接触不到的人，尤其是那些从外地回来、或者想转行进来的新生力量。但你指望它帮你完成最关键的“甄别”工作，那大概率会失望。夜场管理，尤其是衡阳的夜场，它一半是生意，一半是江湖。生意那部分，看数据、看经验、看思路；江湖那部分，看人品、看韧性、看分寸感。网站简历能写出前者，却永远写不出后者。后者，得靠聊，靠看，靠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圈子里，口耳相传的那点名声。

干了这么多年，我越来越觉得，招一个好的夜场管理者，像找一块压舱石。场子顺的时候，他可能默默无闻；但风浪来了，他能让船不翻。网站像一张巨大的拖网，能捞上来各种各样的鱼，但压舱石，往往不在浅海，得靠你自己在深水区慢慢找，或者，靠信得过的老伙计给你指个方向。在衡阳，我偏爱后一种方式，虽然慢点，但心里踏实。这个行业，热闹是表面的，底子下的稳当，才是真的。